难,为情 三十二 思量
难,为情 三十二 思量
太巳仙人在璇玑宫外站了好一会儿,最终长叹了一口气,拂袖去了玄州。
上元仙子没有跟着太巳离开,但也未在天帝身边看到尽心侍奉的身影。曾有仙人询问过邝露的行踪,只得天帝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,自此再也没人再询问了。
而璇玑宫的众仙侍们自上次目睹了九重天大雨、天帝强抱上元仙子进了卧室,原以为是苦尽甘来,可谁知邝露就此下落不明,天帝一派风雨欲来阴情难测的模样,他们进出侍奉都比从前更小心谨慎了。
天界的氛围越发沉寂了。
卯日星君与流光仙人换了好几回班,润玉却只是枯坐于卧室内,眼睛直望着隐藏起来的密室暗门不言不语。
他有两天不曾踏入了,他不敢面对伤心欲绝的邝露,虽然他,很想她。
润玉一直在试图消化太巳仙人留下的话。
不平等的关系。
不独立的人格。
可他自出生以来,就从未见识过、感受过所谓的平等。不仅如此,他一直都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。
父帝、母后哪个不曾碾压他、利用他;
旭凤、锦觅哪个不曾背叛他、要挟他。
他不争不说,并不代表他不介意。
但他天真的试过平等相处的,可最终太微荼姚把他打造成了政治筹码,旭凤锦觅让他失去了全部温暖。
是他们不能给他平等,为何要他来坚持平等。
而邝露。
邝露也逼迫他的。
从前逼迫他接受她来到璇玑宫,现在又逼迫他放她离开。
为什么人人都可以提要求,就他不可以?
他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已。
天帝宝座,六界归一,还有邝露,他都要,他早已有能力得到一切。
想到这里,润玉终于站起身走入了密室。他迫切地想见邝露,想她身上清新动人的味道,想她温暖柔软的温度。他会轻轻捂住她垂泪的眼眸,深深掌控她的全部。
穿过密室层叠飘逸的纱幔,润玉见到昏暗的密室中,邝露正面朝他的方向,蜷缩在床榻上可怜兮兮的身影。
她闭着眼没有动,似乎安静睡着了。
润玉走近她,温柔弗开她有些散乱的发丝,又轻轻抚摸她有些单薄的面庞和皱起的眉头。
邝露,好像瘦了。
润玉皱了皱眉,忍耐着内心的疼痛和煎熬。
这个滋味他从前也品尝过的。
比如从前他去寻锦觅那晚,说出“无妨爱我淡薄”的请求却遭到拒绝,幻化出的龙尾无人欣赏只能狼狈无助的收回。
他一直忘不了那样的痛苦和难堪。
今天,他的心又痛了。只是他不是为自己痛,而是心痛于邝露。
他抚摸着邝露被锁的纤细手腕,陷入了沉默。
他知道邝露因为他受了苦,也知道邝露现在想要什么,可当他亲吻着邝露的唇瓣时,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放她离开,因为他知道,这个时候让邝露走,那就是让她彻底走出自己的生命。这是他绝不能忍受的事情。他只能紧紧困住她,无休止的占有她,直至他们的生命纵横交错再不能分离。
不知想起了什么,润玉又站直身子,环视着周遭暗沉压抑的环境,沉吟片刻后便凝聚灵力于指尖,将室内的风貌精心布置成了昔年布星台的模样,又用星辉凝露作星子,仔细点在了灿烂的蔚蓝天幕上。
这是他与邝露最相常伴的地方,这里有他与邝露最亲近温馨的回忆。
他望着漫天星光闪烁,同时点上了参星与商星。
只要他愿意,这里就不会有夜风寂寂,就连参星与商星,都能长相厮守。
做完一切,润玉浅浅勾起一抹笑,回身望了一会儿床榻上安眠的邝露,将锁住她的锁链都一一松开,而后轻手轻脚得窝在邝露身边,将她搂入了怀里。
闭上眼假寐时,润玉静静体会着内心既雀跃又慌张的情绪。
不知道,她是否会开心一些呢……
邝露轻轻转了头,将自己的脸庞埋入润玉胸前衣衫里。
她不敢哭,更不敢醒。
邝露不敢告诉润玉,她对夜神的爱慕在瀛洲一战中,因为施术者身死而一并死去。往事已矣,何况这漫天星辰都是假的,就连他与她都是假的。他们不是夜神不是邝露,而是天帝与上元仙子。
可邝露更不敢承认的是,哪怕天帝变了那么多,她的心依然向着他。
这两天,陛下未曾纠缠于她,让她也能理智清醒地全面回忆和总结这段时间发生的冲突和交锋。
可结论令她十分低落,夜神润玉的温柔持重已经是昨日不可追的时光,而天帝润玉……
不论陛下选择了怎样血腥疯狂的征途,她都只想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他,紧紧跟着他。
哪怕手持利刃相对,她还是会走过去,宁可让利剑穿过胸膛也想拥抱他。
可这份感情,并不能代表她就会欣然接受眼下他对她做的事。
她是他的臣子,可他囚困她并不应该是君臣相处中会发生的事。
她不是他的女人,他们都不曾心心相印,心爱的男子便对她如此粗暴野蛮,如今还要和她谈什么爱与不爱,这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吗,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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